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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之祭——怀念师父钱超群

年过半百的好处大概是有资格回首,而那个姜育恒唱再回首的年代里,其实并不曾展望过所谓的未来。回首所见,也就如海边沙滩上玩耍的孩子,一路捡拾着莫名的石头,不知所以。猛然展开手心,竟然有那么几粒带着潮涨潮落的痕迹,凹凸起伏却圆润如玉。每一粒都刻着那时那刻,只等回忆来读取。

  “师父”的回忆就此涌上心来,徘徊不去。这回忆几乎鄙薄一切人情,独自闪着光芒。

 师父总是嘴角含笑,这笑的含义是多变的。有世故的、有得意的、有赞赏的、有不得已的,我看见的却只是孩童般天真。相由心生的意思之下,那笑容必定出自一颗赤子之心。

师父对于吴氏太极拳是近乎痴迷。明明有一百斤水泥一把抓的力,却弃而不用;明明好胜心极强,却一味只是将自己的不能叫人来试;明明为人师父,徒弟但凡有一点可取就往自己师父那里送。。。一个“我”字根本挡不住师父前行的意志。

师父对于鉴泉社的维护是忠诚之至。太师父太师娘一生历尽动荡,八十岁才得片刻安宁,耄耋之年为吴氏太极拳的传播而行走各地。师父总是义不容辞,鞍前马后。每一次随行,都少不了各色人等的试手,师父总是一马当先。人民公园的场子上,各地的人循迹而至,师父从不曾失手。

“第五代来了。。。”远远地听见师父的笑声,耳边传来这一句话,我们几个懵懵懂懂走向师父的场子,并不知师父的苦心和牵挂。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去人民公园师父的场子,师父总是用重手法和我盘手,教我如何接如何化,我只是顺而应之,总不肯过脑。师父是诧异的,但却始终只是夸我,夸得我不好意思偷懒。

每个周二周四下午三点半,师父都会来同济教学生,可是往往下午一点师父就到了,和我们不停地盘手说劲,直到学生下课赶来,我们就给师父带拳。师父家附近的六角亭是师父教我们器械的地方,师父虽然总忘动作,可是每一个定式都是威风八面。后来我才知道,为了教我们器械,师父还特地找别的师兄弟去复套路。师父为了给我们建立一个尽可能完整的练习架构,煞费苦心,就为了一个“第五代来了。。。”的传承之责。

这样的六年一晃,我们离开校园的单纯,步入社会的各种挣扎,再也无暇。只想等着熬过忙乱的日子,有一天重回这精神家园,再见师父。然而再见师父,师父已瘦骨伶仃,一次次穿刺抽腹水,令我痛恨医学的无能和冷酷。我无法抬眼看师父,虽然师父依旧嘴角挂着笑。

我从此知道老年人是不能等的,想要做什么一定要马上去做。我从此知道耕耘未必有现报,我原谅一切的无心和离开。
每年冬至,耳边总会飘过师父的叮嘱:冬至夜,早点回去练功。今日冬至,弟子叩拜,送别师父百年,此生圆满!

20201221冬至
“一二九纪念碑”教学点